歐陽辰辰覺得不好意思開口，但又很想問清楚同性戀到底是怎麽一回事，憑什麽王寶榮就能這麽輕易地斷定自己是或不是。

在他的認知裏，別人提到同性戀時的語氣或多或少都帶著鄙夷，字裏行間給歐陽辰辰的印象就是同性戀等於娘娘腔，走路扭腰，說話細聲細氣，並不生活在現實世界裏。

細想王寶榮和葛軍比較起來，王寶榮的確是長的比較水靈，甚至看起來有些女氣，如果說是同性戀他也能理解。

但他和畢少良卻不是這麽回事，歐陽辰辰越想越覺得畢少良比他陰柔，就算是同性戀也該是畢少良才對。

“那葛軍也是？”歐陽辰辰好奇，葛軍看上去一點也不娘。

王寶榮神色黯淡，搖了搖頭道：“軍哥以前交過女朋友的，最多算是雙性戀。因為他也喜歡女人，所以我一點自信都沒有，他追我的時候我就很怕他是一時好奇和我玩玩的，結果還是喜歡上了。”

“……”歐陽辰辰不覺想到畢少良曾經也交過女朋友的事，心裏不太痛快。

王寶榮看歐陽辰辰黑著臉又不說話了，急忙抹抹眼淚道：“辰辰哥對不起，我不該和你說這些有的沒的，你一定覺得很無聊吧。”

“怎麽會？”歐陽辰辰伸出大手揉揉王寶榮的頭發，安慰他道：“以後我還是你的大哥，有什麽心事都可以找我說的。”

之後情傷的王寶榮便偶爾會給歐陽辰辰打個電話，說些心事，有時歐陽辰辰不忙就會將人約出來，帶著他吃吃喝喝。

從王寶榮的嘴裏，歐陽辰辰漸漸地接觸到了另一個世界，這個世界陰暗惶惑，連幸福都是短暫而卑微的。

王寶榮因為歐陽辰辰對他的世界表示出了旺盛的好奇心，便大著膽子帶他去了一個圈子裏的同城聚會，裏面全都是和演藝界占點關系的人。

歐陽辰辰帶著帽子、墨鏡坐在角落，看形形色色的男人在他面前放浪形骸的目光交纏，甚至很快便肆無忌憚的碰觸著彼此的身體，昏暗的空間內滿是蒸騰的欲望，混合著汗水和酒精的氣味。

王寶榮只規規矩矩的陪他坐著，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歐陽辰辰的反應。兩個人坐了不到二十分鐘，便有人走過來和兩個人搭訕，對王寶榮笑道：“嗨，你看著挺眼熟的，我是不是給你畫過妝？”

“呃……”王寶榮剛要回答就被歐陽辰辰拉住了手，傻呆呆的任由歐陽辰辰將自己拽了出去。

“餵，怎麽剛來就要走呢？後面還有精彩的表演呢。”那人在後面惋惜的叫，歐陽辰辰卻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個令他寒毛直豎的地方。

“辰辰哥，你生氣了？”王寶榮亦步亦趨的跟著歐陽辰辰，可憐巴巴的看著他。

歐陽辰辰重重的吐了口氣，把王寶榮塞上了車然後對他說：“誰告訴你這個聚會的？以後別再來了，根本就不適合你。”

那哪是什麽朋友聚會，分明就是一群饑渴的餓狼在尋找獵物，像王寶榮這樣的清秀乖乖牌，估計沒反應過來就被吃幹抹凈了。

王寶榮被罵的擡不起頭來，悶了半天才喏喏的道：“我只是覺得寂寞，就想要放縱一下。”

“小小年紀該做的事情那麽多，你有什麽好寂寞的？”歐陽辰辰戳了一下王寶榮的頭。

“辰辰哥你又沒失戀過，當然不明白我的心情。”

“誰說……”我沒失戀過？歐陽辰辰吞了口唾沫，咽下了後半句話。他長嘆一聲道：“你還是應該把精力放在工作上。你父母放你一個人在外地漂泊，你要是不做出點成績來怎麽對得起他們？”

王寶榮悶不吭聲的點點頭，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。

歐陽辰辰搖頭，慢慢的開車將王寶榮送回了住處。他一個人回家的路上回想和王寶榮的相處模式，越發覺得自己在向畢少良靠攏，滿嘴冠冕堂皇的大道理。

歐陽辰辰開門，發現室內竟然亮著燈，不禁一楞，急忙四處尋找，發現畢少良正在廚房煮咖啡。

“你不是說今晚不過來了嗎？”歐陽辰辰呆望。

“那個慈善拍賣會有些無聊，我隨便拍了一樣就提前回了，是個不錯的玉墜，你帶著吧。我放在臥室床頭了。”畢少良沒回頭，照常過濾他的咖啡渣：“安叔說你今天晚上沒通告，去哪裏了？”

歐陽辰辰坐好，等著畢少良端出兩杯咖啡，就捧起一杯捂在手上：“我和朋友出去玩了會兒。”

“M大的同學嗎？那個叫周拓的？”畢少良端起咖啡來抿了一口。

“不是，B&D的，王寶榮你有印象嗎？當年和我住過一個宿舍。”歐陽辰辰坦然的和盤托出，只是沒說他其實是去見識同性戀都長啥樣了。

畢少良瞇著眼睛半晌，似乎是在腦海中搜索這人的體貌特征，終於點了點頭道：“哦，我知道是哪個了。他現在是在團體發片對吧？”

“嗯，是啊。”歐陽辰辰點點頭。

“你最近不是和葛軍挺好的嗎？怎麽突然間又換人了？”畢少良閑話家常般的問道。

歐陽辰辰撇嘴，不屑道：“別提那個人了，我現在覺得他不是個好人，不想再和他接觸了。”

“呵呵。”畢少良忍不住笑起來：“你進B&D快四年了吧，怎麽看人還是分好人壞人的？人這種動物，中間屬性的比較多，純粹的好人世界上基本不存在。”

歐陽辰辰不禁鼓嘴，不喜歡畢少良這種實際的說法：“你這麽說話就不像個好人。”

“我可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好人。”畢少良挑眉，照舊安然的喝他的咖啡。

“你不是好人，我喜歡你幹嘛？”歐陽辰辰鬥不過他，一拍桌子回了臥室。

他大字型癱在床上，眼睛盯著天花板心裏莫名煩躁，說不清是個什麽感覺。

和畢少良的戀愛關系可謂順利，但歐陽辰辰卻還是不滿足，好像還缺少了什麽能夠進一步刺激他的要素。

他越和畢少良相處下去，就越迷茫二個人之間牽扯著的究竟是個什麽東西。

從他最近的見聞中，歐陽辰辰似乎領悟了同性戀這個圈子不成文的規則，放縱，濫交，性和愛完全分離，甚至沒有愛可言。他們追求肉體上的刺激，卻很少能夠用感情約束住對方。這個異端的世界其中一些東西讓歐陽辰辰害怕、不屑，一些東西卻讓他好奇、向往。

就連他自己也不明白，他想要從畢少良的身上得到的是更恒久的感情上的承諾，還是更鮮明的身體上的刺激。

他只是知道畢少良現在什麽都沒有給他，慢火煮青蛙，溫吞的讓他窒息。

他才只有二十歲，無法理解畢少良心中百轉千回的想法，只想讓自己的生活再色彩繽紛，與眾不同一些。

歐陽辰辰躺了半天，畢少良才沒事人一樣的走進來，側躺在他旁邊無聲的摟住了他。

“唔……”歐陽辰辰瞇著眼睛揚起脖子，知道這是畢少良做愛的前戲。

千篇一律的親吻角度，撫摸手法，進行順序，歐陽辰辰喘息的承受著，雖然被畢少良撩撥起了生理上的欲望，從心底卻隱隱開始抵觸。

畢少良好像在進行某種儀式，讓他越發覺得自己像祭臺上的一塊肉。

在畢少良把手伸向歐陽辰辰後方時，歐陽辰辰猛的吸了口氣，突然間抓住了畢少良不老實的手。

“怎麽？“畢少良擡頭。

歐陽辰辰在他身子底下掙了兩下，掙脫了束縛滾向一邊，皺眉道：“我今天不想做。”

“……”畢少良沈默，半晌才輕聲問他：“明天你不是沒有工作嗎？”

“就因為沒有工作？”歐陽辰辰吐血。這種事應該是看心情的吧，幹嘛搞得像他工作計劃中的一部分似的。

“如果你不願意的話就算了。”畢少良吐氣，剛剛精神起來的欲望半硬不硬，顯得可憐兮兮的。

歐陽辰辰還坐在床頭，畢少良卻不理他蓋好被準備休息了。歐陽辰辰蹭的就被點著了，朝著畢少良撲過去，一口咬在他肩膀上。

“嘶……你到底是怎麽了？”畢少良無奈，為歐陽辰辰莫名其妙的情緒波動。歐陽辰辰見過王寶榮就變成這樣，畢少良瞬間想要狠狠的做的歐陽辰辰起不來床。

歐陽辰辰凝眉，咬住畢少良就是不松口，他也不知道在發什麽瘋，一股奇怪的沖動悶在胸中急需發洩。

“算了，還是做吧。”歐陽辰辰自暴自棄的叫道，三兩下將畢少良剛剛穿上的衣服又扒了下來。

畢少良正為歐陽辰辰突然間的叛逆乖張惱火，聽歐陽辰辰這麽說，當下一點情面也不留，反身直接壓倒了歐陽辰辰。

久違的疼痛襲擊了歐陽辰辰，惹得他腦子裏閃出一片火星。他忍不住渾身打顫，壓抑的哼叫出聲：“疼，快點放開我。畢、畢少良，疼死了，別動了，啊，啊。”

“你哪都不許去，只能留在我身邊。”畢少良在他耳邊低吼，歐陽辰辰猛的一抖，這種近乎獨裁的宣誓反而讓他血液沸騰。

畢少良的懲罰依舊沒有結束，歐陽辰辰被折騰的滿身大汗，心臟強力的隨著畢少良的節奏跳動。

歐陽辰辰攀上頂峰的瞬間腦海中一片空白，什麽都無法思考了，鼓動的血液叫囂著，告訴身為男人的他仿佛只有在這一刻的內心才是真正充實而愉悅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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